《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13)

舍立弗:「天女,你屬於聲聞乘,辟支佛乘,還是大乘?」

 

 
天女:「在對那些需要聲聞法的人我教導聲聞法的時候,屬於聲聞乘。在對那些需要十二因緣法的人我教導因緣法的時候,屬於辟支佛乘。由於我未曾放棄大悲,而一切眾生需要那些教導才得究竟解脫,我屬於大乘。

然而,舍立弗法師,正像一個人在木蘭林裡只聞到木蘭花而聞不到蓖麻。舍立弗法師,住在這個房子裡,有各種佛性功德香味,一個人也聞不到聲聞和辟支佛的功德香。舍立弗法師,那些住在這房子裡的帝釋、梵天、天王、天神、龍、夜叉、乾達婆、阿修羅、迦樓囉、緊那羅以及摩睺羅伽等等從這位聖人的口裡聽到這佛法,被各種佛性功德香味引導,都決心要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舍立弗法師,我在這房子裡已經十二年。我沒有聽過關於聲聞和辟支佛的開示。只聽到關於大慈、大悲和不可思議佛性的開示。

舍利子言:「汝於三乘為何發趣?」
天女答言:「我於三乘竝皆發趣。」
舍利子言:「汝何密意作如是說?」
天曰:「我常宣說大乘令他聞故,我為聲聞。自然現覺真法性故,我為獨覺。常不捨離大慈悲故,我為大乘。

又,舍利子,我為化度求聲聞乘諸有情故,我為聲聞。我為化度求獨覺乘諸有情故,我為獨覺。我為化度求無上乘諸有情故,我為大乘。

又,舍利子,譬如有人入瞻博迦林,一切惟嗅瞻博迦香,終無樂嗅草麻香等。如是,若有止此室者惟樂大乘功德之香,終不樂於聲聞獨覺功德香等。由此室中一切佛法功德妙香常所薰故。又,舍利子,諸有釋、梵、四大天王、那伽藥叉及阿素洛,廣說乃至人、非人等,入此室者皆為瞻仰如是大士及為親近、禮敬、供養、聽聞大法。一切皆發大菩提心,皆持一切佛法功德妙香而出。又,舍利子,吾止此室十有二年。曾不聞說聲聞、獨覺相應言論。惟聞大乘諸菩薩行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妙法相應言論。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12)

舍立弗:「天女,解脫不是脫離貪、瞋、癡?」

天女:「『解脫就是要脫離貪、瞋、癡』是為極度傲慢之人[242]的教導。對不傲慢的人,就教他們:貪、瞋、癡的根本性質就是解脫。」

舍立弗:「太好了!太好了,天女!哇,你已經得到什麼了?已經證悟什麼了?使你有這樣辯才。」

天女:「我沒有得到什麼,舍立弗法師。我沒有證悟什麼。所以我有這樣口才。凡是認為”我已經得到了!我已經證悟了!”的人在妥善教導的佛法規矩裡都是增上慢[243]。」

[242] Excessively proud。增上慢人。
[243] 過於傲慢。

舍利子言:「豈不以離貪、瞋、癡等為解脫耶?」

天曰:「佛為諸增上慢者說離一切貪、瞋、癡等以為解脫。若為遠離增上慢者即說一切貪、瞋、癡等本性解脫。」
舍利子言:「善哉,天女,汝何得證慧辯若斯?」
天曰:「我今無得、無證,慧辯如是。若言”我今有得、有證”,即於善說法毘奈耶為增上慢。」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11)

於是舍立弗尊者對天女說:「天女,你在這房子裡住多久了?」

天女回答:「我住在這裡和長老您得到解脫的時間一樣久。」

舍立弗說:「那麼,你在這房子裡住了十分久了?」[239]

天女說:「長老得解脫很久了嗎?」對這問題舍立弗長老默而不語。

那天女接著說;「長老,你是智慧第一的人!為何不說話?現在輪著你時,你卻不回答問題。」

舍立弗:「因為解脫是無可說明的[240],天女,我不知說什麼。」

天女:「長老說的一切話都具有解脫的天性。為什麼?解脫既不是從內心,不是由外界,也不能離開內外而得。同樣,話既不在內,不在外,也不能在其他任何地方而得。所以,舍立弗法師,不要用不說話來指向解脫!為什麼?神聖的解脫就是萬法平等[241]!」

[239] 舍立弗一時未見時間也具空性。
[240] 只可自己覺悟,而沒有辦法用言語文字對別人完全表白清楚。
[241] “說”與”無說”皆性空,故平等。不要以為”無說”較高。

舍利子言:「天止此室,經今幾何?」

天女答言:「我止此室如舍利子所住解脫。」

舍利子言:「天止此室如是久耶?」

天女復言:「所住解脫亦何如久?」時舍利子默然不答。
天曰:「尊者是大聲聞,具大慧辯。得此小問,默不見答。」
舍利子言:「夫解脫者離諸名言。吾今於此竟(不)知何說。」

天曰:「所說文字皆解脫相。所以者何?如此解脫非內、非外、非離二種中間可得。文字亦爾,非內、非外、非離二種中間可得。是故無離文字說於解脫。所以者何?以其解脫與一切法其性平等。」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10)

天女說:「不要這麼說,舍立弗法師。為什麼?這些花真是很適宜的。為什麼?這些花既沒有分別[238],也沒有歧視。然而舍立弗長老分別與歧視兩者都有。舍立弗法師,對一位為了正確教導的佛法教義而出家的人而言,不適當的就是分別和歧視。然而長老們充滿這些妄念。對沒有這些妄念的人永遠都是適當的。

舍立弗法師,看看這些花朵怎麼不黏在這些大雄和菩薩的身上!這是因為他們已滅除了分別和歧視。舉例說,邪靈有能力控制會害怕的人,卻不能干擾不害怕的。同樣,那些被世間恫嚇的人就受到色、聲、香、味和觸的控制,而這些卻不干擾那些不怕有為世界固有煩惱的人。因此,這些花朵會黏在沒有去盡煩惱結習的人的身上,而不會黏在已經去盡煩惱結習的人身上。所以,這些花朵不會黏在已經去盡一切結習的菩薩身上。」

[238] Constructual thought。臆測。

天女言:「止。勿謂此華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華如法。惟尊者等自不如法。所以者何?諸出家者,若有分別、有異分別,則不如法。若無分別、無異分別,是則如法。

 

惟,舍利子,觀諸菩薩華不著者,皆由永斷一切分別及異分別。觀諸聲聞華著身者,皆由未斷一切分別及異分別。惟,舍利子,如人有畏時,非人得其便。若無所畏,一切非人不得其便。若畏生、死、業、煩惱者,即為色、聲、香、味、觸等而得其便。不畏生、死、業、煩惱者,世間色、聲、香、味、觸等不得其便。又,舍利子,若煩惱習未永斷者華著其身。若煩惱習已永斷者華不著也。」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9)

此時,一位住在這房子裡的天女,聽了這關於大雄菩薩的佛法開示,歡欣、高興、過於快樂,便顯現她的色身出來,更以天界之花如驟雨般落在這些大雄、菩薩和大聲聞身上。落到菩薩身上的花朵,它們隨即落到地上。但是落到大聲聞身上的時候,它們卻卡住而不落下。大聲聞抖動這些花,甚至還用了他們的神力,可是這些花朵仍然不落下。那時那位天女就問舍立弗尊者:「舍立弗法師,你們為什麼要抖落這些花?」

舍立弗回答:「天女,這些花朵對出家人不宜,所以我們試著抖落它們。」

時無垢稱室中有一本住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得未曾有,踴躍歡喜,便現其身。即以天花散諸菩薩大聲聞眾。時彼天花至菩薩身即便墮落。至大聲聞便著不墮。時聲聞眾各欲去華。盡其神力皆不能去。爾時天女即問尊者舍利子言:「何故去華?」

 

 

舍利子言:「華不如法,我故去之。」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8)

文殊師利:「善惡的根源是什麼?」

維摩詰:「善惡的根源為肉身[237]。」

文殊師利:「肉身的根是什麼?」

維摩詰:「肉身的根源為欲望。」

文殊師利:「欲望和執著的根源是什麼?」

維摩詰:「欲望的根源為不實的推定。」

文殊師利:「不實的推定的根源是什麼?」

維摩詰:「錯誤的觀念為其根源。」

文殊師利:「錯誤觀念的根源是什麼?」

維摩詰:「無基礎。」

文殊師利:「無基礎的根源是什麼?」

維摩詰:「文殊師利,無基礎的東西怎麼可能有根源?因此,一切事物立於無基礎的根源上。」

[237] Materiality。有形物質。

又問:「善、不善法,孰為本? 」

曰:「以身為本。」
又問:「身孰為本?

曰:「欲貪為本。」

又問:「欲貪孰為本?
曰:「虛妄分別為本。」
又問:「虛妄分別孰為本? 」
曰:「倒想為本。」

又問:「倒想孰為本? 」
曰:「無住為本。」

妙吉祥言:「如是無住孰為其本? 」

無垢稱言:「斯問非理。所以者何?夫無住者即無其本亦無所住。由無其本、無所住故,即能建立一切諸法。」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7)

文殊師利:「希望依止於佛的寬仁的菩薩,應該堅守什麼?」

維摩詰:「他應該堅守對一切眾生的平等。」

文殊師利:「希望堅守一切眾生平等的菩薩,應該堅守什麼?」

維摩詰:「他應該為一切眾生的解脫而活。」

文殊師利:「希望解脫一切眾生的菩薩應該做些什麼?」

維摩詰:「他應該把他們從感情煩惱裡解脫出來。」

文殊師利:「希望滅除煩惱的菩薩自己應該如何專心從事?」

維摩詰:「他應該讓自己適切地專心努力。」

文殊師利:「對於”讓自己適當地專心努力”,他該如何專心努力?」

維摩詰:「他該努力讓自己不產生、不毀滅[236]。」

文殊師利:「不生什麼?又不滅什麼?」

維摩詰:「不生惡,不滅善。」

又問:「菩薩欲住大我,當云何住?」

曰:「欲住大我,當於一切有情平等解脫中住。」

 

 

 

又問:「欲令一切有情解脫,當何所除?」

曰:「欲令一切有情解脫,除其煩惱。」

又問:「欲除一切有情煩惱,當何所修?」

曰:「欲除一切有情煩惱,當修如理觀察作意。」

又問:「欲修如理觀察作意,當云何修?」

曰:「欲修如理觀察作意,當修諸法不生、不滅。」

又問:「何法不生?何法不滅?」
曰:「不善不生,善法不滅。」

[236] Productionlessness and destructionlessness。或曰不生不滅。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6)

文殊師利:「菩薩的大悲是什麼?」

維摩詰:「是將累積的全部善根送給一切眾生。」
文殊師利:「菩薩的大喜是什麼?」

維摩詰:「是在送出去的時候快樂且無悔。」

文殊師利:「菩薩的大捨是什麼?」

維摩詰:「是能利益自己和別人。」

文殊師利:「因怕生死而恐懼的菩薩應該依止於何?」

維摩詰:「文殊師利,因怕生死而恐懼的菩薩應該依止於佛的寬仁雅量。」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修於大悲?」

無垢稱言:「所有造作增長善根悉皆棄捨施諸有情,一切無悋。是名菩薩修於大悲。」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修於大喜?」

無垢稱言:「於諸有情作饒益事歡喜無悔。是名菩薩修於大喜。」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修於大捨?」

無垢稱言:「平等饒益,不望果報。是名菩薩修於大捨。」

妙吉祥言:「若諸菩薩怖畏生死,當何所依?」

無垢稱言:「若諸菩薩怖畏生死,常正依住諸佛大我。」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5)

那慈是布施,因為它以佛法為禮物贈送,而不是拙劣教師的拳頭。那慈是持戒,因為它使不道德眾生遷善。那慈是忍辱,因為它保護自己和別人。那慈是精進,因為它為一切眾生負起責任。那慈是禪定,因為它不沉溺於五欲味。那慈是智慧,因為它在適當的時機令人證悟。那慈是解脫技法,因為它到處展示法門。那慈不拘泥形式,因為它動機純淨。那慈不會偏差,因為它由堅心而動。那慈是深心,因為它無煩惱。那慈沒有欺僞,因為它不矯揉造作。那慈是安樂,因為它引導眾生至佛的安樂。文殊師利,這就是菩薩的大慈。」

 

修法施慈,離師捲故。修淨戒慈,成熟犯戒諸有情故。修堪忍慈,隨護自他令無損故。修精進慈,荷負有情利樂事故。修靜慮慈,無愛味故。修般若慈,於一切時現知法故。修方便慈,於一切門普示現故。修妙願慈,無量大願所引發故。修大力慈,能辦一切廣大事故。修若那慈,了知一切法性相故。修神通慈,不壞一切法性相故。修攝事慈,方便攝益諸有情故。修無著慈,無礙染故。修無詐慈,意樂淨故。修無諂慈,加行淨故。修無誑慈,不虛假故。修深心慈,離瑕穢故。修安樂慈,建立諸佛安樂事故。唯,妙吉祥,是名菩薩修於大慈。」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4)

文殊師利:「菩薩的大悲是什麼?」

維摩詰:「是將累積的全部善根送給一切眾生。」
文殊師利:「菩薩的大喜是什麼?」

維摩詰:「是在送出去的時候快樂且無悔。」

文殊師利:「菩薩的大捨是什麼?」

維摩詰:「是能利益自己和別人。」

文殊師利:「因怕生死而恐懼的菩薩應該依止於何?」

維摩詰:「文殊師利,因怕生死而恐懼的菩薩應該依止於佛的寬仁雅量。」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修於大悲?」

無垢稱言:「所有造作增長善根悉皆棄捨施諸有情,一切無悋。是名菩薩修於大悲。」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修於大喜?」

無垢稱言:「於諸有情作饒益事歡喜無悔。是名菩薩修於大喜。」

妙吉祥言。:「云何菩薩修於大捨?」

無垢稱言:「平等饒益,不望果報。是名菩薩修於大捨。」

妙吉祥言:「若諸菩薩怖畏生死,當何所依?」

無垢稱言:「若諸菩薩怖畏生死,常正依住諸佛大我。」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3)

所以他生出的慈是堅固的,其深心像鑽石一樣堅不可破。那慈是純淨的,在慈的本質內已淨化。那慈是均等的,它的各種願望是平等的;而阿羅漢的慈是已經剔除敵人的;菩薩的慈是不斷開導眾生;如來的慈是理解真相;佛的慈是令眾生從睡夢中醒來。那慈是自發的,因為它是自發地全然覺悟的。那慈就是覺悟,因為它是經驗感受的調和一致[235]。那慈裡沒有臆斷,因為它已經除去了執著和嫌惡。那慈是大悲,因為它使大乘充滿光輝。那慈永不耗竭,因為它接受空和無我。 修堅固慈,增上意樂如金剛故。修清淨慈,本性淨故。修平等慈,等虛空故。修阿羅漢慈,永害結賊故。修獨覺慈,不待師資故。修菩薩慈,成熟有情無休息故。修如來慈,隨覺諸法真如性故。修佛之慈,覺悟睡夢諸有情故。修自然慈,任運等覺諸法性故。修菩提慈,等一味故。修無偏慈,愛憎斷故。修大悲慈,顯大乘故。修無諍慈,觀無我故。修無厭慈,觀性空故。
[235] Unity of experience。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2)

文殊師利進一步問:「大人,如果菩薩這樣看待一切眾生,他如何會對他們生出大慈?」

維摩詰回答:「文殊師利,菩薩這樣看待一切眾生時,他會想:”正如我已經體驗了佛法,我應該同樣將它教給眾生”。所以,他生出的大慈,是給一切眾生的避難處;是平和安靜的,因為毫無執取;是不興奮的,因為沒有衝動煩惱;是與實相符合的,因為在三世裡都是性情平和的;是不衝突的,因為沒有激動的暴力;是不二元的,因為既不包括外界也不涉及本性;是不可能被擾動的,因為它全然究竟。

妙吉祥言:「若諸菩薩如是觀察一切有情,云何於彼修於大慈?」
無垢稱言:「菩薩如是觀有情已,自念”我當為諸有情說如斯法,令其解了”。是名真實修於大慈,與諸有情究竟安樂。如是菩薩修寂滅慈,無諸取故。修無熱慈,離煩惱故。修如實慈,三世等故。修不違慈,無等起故。修無二慈,離內外故。修無壞慈,畢竟住故。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7-1)

第七章    天女

那時,文殊師利,那位法王子,對維摩詰說:「善大人,菩薩應該如何關心一切眾生?」

維摩詰回答:「文殊師利,菩薩看一切眾生應該像聰明人看水中月影,或像魔術師看由魔術裡變出來的人一樣。他應該看他們像鏡子裡的臉,像海市蜃樓裡的水,像回聲返響,像天空中一片雲,像皂泡的前一刻,像水泡的出現與消失,像芭蕉莖的心,像電的閃光,像第五元素[226],像第七根,像在無色界裡出現的色[227],像朽爛種子裡的芽,像龜毛做的外套,像即死之人在遊樂裡得到的快感,像入流[228]的自我觀,像一往來[229]的第三次再世,像不來[230]的投入母胎,像聖人[231]還有貪、瞋、癡的存在,像已得法忍的菩薩的貪、毀、恚、禁的念頭[232],像如來的煩惱結習[233],像生來眼盲的人對顏色的感知,像專注於滅定的苦行者的呼吸,像空中鳥跡,像閹人的勃起,像不育婦女的懷孕,像如來應化身[234]未生產出的煩惱,像醒後看見的夢中景象,像毫無思想的人的煩惱,像沒有燃料的燃燒中的火,像已得究竟解脫的人的再世。一點不差的,文殊師利,體驗畢竟無我的菩薩會這樣看待一切眾生。」

觀有情   品第七

時妙吉祥問無垢稱:「云何菩薩觀諸有情?」
無垢稱言:「譬如幻師觀所幻事,如是菩薩應正觀察一切有情。又,妙吉祥,如有智人觀水中月,觀鏡中像,觀陽焰水,觀呼聲響,觀虛空中雲城臺閣,觀水聚沫所有前際,觀水浮泡或起或滅,觀芭蕉心所有堅實,觀第五大,觀第六蘊,觀第七根,觀十三處,觀十九界,觀無色界眾色影像,觀燋敗種所出牙莖,觀龜毛等所作衣服,觀夭沒者受欲戲樂,觀預流果所起分別薩迦耶見,觀一來果受第三有,觀不還果入母胎藏,觀阿羅漢貪、瞋、癡毒,觀得忍菩薩慳悋、犯戒、恚害等心。觀諸如來習氣相續,觀生盲者覩見眾色,觀住滅定有出入息,觀虛空中所有鳥跡,觀半擇迦根有勢用,觀石女兒所有作業,觀佛所化起諸結縛,觀諸畢竟不生煩惱,觀夢悟已夢中所見,觀不生火有所焚燒,觀阿羅漢後有相續。如是菩薩應正觀察一切有情。所以者何?諸法本空,真實無我、無有情故。」

 

[226] 五大元素依序是地、水、火、風、空。元素裡的空應該是空間之意。符合所謂物質的兩要件:有質量,佔空間。但這裡意指"無"。
[227] 物質。
[228] 小乘最初果位。斷盡三界見惑,能入聖人之流。尚需欲界受生七次。
[229] 小乘第二果位。於欲界九品思惑中斷盡前六品,尚需欲界受生一次。
[230] 小乘第三果位。斷盡欲界後三品思惑。不來欲界受生,將直接從天上證四果入涅槃.
[231] 小乘最高果位。已斷盡貪、瞋、癡,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已圓。已出三界,已證涅槃。無餘法可學,故亦稱無學。
[232] Avarice, immorality, wickedness, hostility。貪財、不守戒、邪惡和敵意。
[233] Instincts。天賦之習性。
[234] Emanated incarnation。或曰變化身。是如來應機而變化出來的身體。如來的應化身並不輪迴,也不出生。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6-10)

然後,維摩詰對元老大迦葉說:「大迦葉法師,在十方無數世界裡玩弄邪惡的那些魔王都是住於不可思議解脫裡的菩薩。他們玩弄邪惡是要用他們解脫技法裡的本領去開導眾生。大迦葉法師,所有那些可憐的乞者來向十方無數世界的菩薩乞討手掌、腳掌、耳朵、鼻子、一些血、肉、骨頭、骨髓、眼睛、軀幹、頭顱、四肢、肢體、王位、王國、國家、妻子、兒子、女兒、奴僕、女奴、馬、象、戰車、二輪馬車、金、銀、各類寶石、珍珠、硨磲[224]、水晶[225]、珊瑚、綠寶石、寶物、食物、飲料、萬靈藥和衣服,這些很敢要求的乞者通常都是住於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他們用解脫技法裡的本領去測試並顯示菩薩的堅定深心。怎麼說?大迦葉法師,菩薩都以極端嚴峻的方法顯示其堅定。而凡夫,除非給予他們機會,沒有力量成為這麼敢向菩薩要求的人。沒有無止盡地給予機會,他們沒能力那樣殺奪。

大迦葉法師,正如螢火蟲不能掩遮太陽之光,大迦葉法師,沒有特別的准許,凡夫像這樣去攻擊搶奪菩薩是不可能的。大迦葉法師,正如驢不能發起對野象的攻擊。即使能,大迦葉法師,一個不是菩薩的人也不能侵擾菩薩。只有是菩薩的才能侵擾另一位菩薩,也只有菩薩才能承受另一位菩薩的侵擾。大迦葉法師,這只是對住於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的解脫技法的知識力量的一點簡介而已。」

[224] Conch。海貝。
[225] Crystal。礦物結晶體。古譯玻璃。

時無垢稱即語尊者迦葉波言:「十方無量無數世界作魔王者多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現作魔王,為欲成熟諸有情故。大迦葉波,十方無量無數世界一切菩薩諸有來求手、足、耳、鼻、頭、目、髓、腦、血、肉、筋、骨、一切支體、妻、妾、男、女、奴婢、親屬、。村、城、聚落、國邑、王都、四大洲等,種種王位,財、穀、珍寶、金、銀、真珠、珊瑚、螺貝吠、琉璃等諸莊嚴具,房舍、床、座、衣服、飲食、湯藥、資產、象、馬、輦、輿、大小諸船、器仗、軍眾,如是一切逼迫菩薩而求乞者多是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巧方便現為斯事試驗菩薩,令其了知意樂堅固。所以者何?增上勇猛諸大菩薩為欲饒益諸有情故,示現如是難為大事。凡夫下劣無復勢力,不能如是逼迫菩薩為此乞求。

 

大迦葉波,譬如螢火終無威力映蔽日輪。如是凡夫及下劣位無復勢力逼迫菩薩為此乞求。大迦葉波,譬如龍、象現威鬪戰,非驢所堪。唯有龍、象能與龍、象為斯戰諍。如是凡夫及下劣位無有勢力逼迫菩薩。唯有菩薩能與菩薩共相逼迫。是名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說此法時,八千菩薩得入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金剛經筆記 Notes on “Diamond Sutra” — (91)

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1

When Buddha finished his talk, the venerable Subhūti, the bhikshus, bhikshunis, lay brothers and sisters, and the whole realms of gods, humans and asuras were filled with great joy by his teaching, took it sincerely to hearts, then went their ways.

心得:

Continue reading 金剛經筆記 Notes on “Diamond Sutra” — (91)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6-9)

那時,元老大迦葉聽到關於菩薩的不可思議解脫的這樣教導,感到驚異。就對舍利弗尊者說:「舍利弗尊者,如果有人對天生盲人顯示各種東西,盲人還是不能看見任何一件東西。同樣的,舍利弗尊者,在這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教給大家的時候,所有的聲聞和辟支佛,就像那天生盲人,連一個不可思議解脫的原因都不能理解。在聰明人裡,聽到這不可思議解脫,有誰不決心要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至於我們,六根敗壞,像個燒過的腐朽的種子。如果不改變過來接受大乘,我們還能做什麼?我們所有聲聞和辟支佛聽到這個法的教導應該爆發出震動三千大千世界的遺憾吶喊!

至於菩薩,聽到這不可思議解脫的時候他們應該像年輕法王子得到王冠、接受選定一樣快樂。他們應該更加投入這不可思議解脫到極點。說真的,那整群魔王對一個獻身於不可思議解脫的又能有什麼作為?」

在大迦葉元老說了這些道理的時候,三萬二千天人決心要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爾時尊者大迦葉波聞說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不可思議解脫神力,歎未曾有。便語尊者舍利子言:「譬如有人對生盲者雖現種種差別色像,而彼盲者都不能見。如是一切聲聞、獨覺,皆若生盲,無殊勝眼。聞說安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所現難思解脫神力乃至一事亦不能了。誰有智者男子女人聞說如是不可思議解脫神力不發無上正等覺心?我等今者於此大乘如燋敗種,永絕其根,復何所作?我等一切聲聞、獨覺聞說如是不思議解脫神力皆應號泣聲震三千大千世界。

 
一切菩薩聞說如是不可思議解脫神力皆應欣慶頂戴受持,如王太子受灌頂位,生長堅固信解勢力。若有菩薩聞說如是不可思議解脫神力,堅固信解,一切魔王及諸魔眾於此菩薩無所能為。」
當於尊者大迦葉波說是語時,眾中三萬二千天子皆發無上正等覺心。

金剛經筆記 Notes on “Diamond Sutra” — (90)

何以故?1

一切有為法2
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3

Then, World-Honored One gave this gatha:

‟All compounded things2 should be viewed as
The stars at dawn, the faults of vision, or the flickering lamps
,
The mock shows, the dew drops, or the bubbles in streams,
The dreams, the flashes of lightnings, or the clouds”.3

心得  Notes:

1. 中文譯本中只有鳩摩羅什本有此問句。其他本不是缺就是‛而說偈曰’之類的。

2. The compounded: It includes me, all things, merits, and every notion I have perceived in this world through my six cognitions (parijñāna, consciousness).   有為法:包括我自己以及所有經由六識所體會、所發覺的事、福德和觀念。

3. Although all compounded things are like worthless phantoms to bodhisattvas, those things may be very helpful to us. We should figure out some way to utilize those compounded things, such as rules, goals, merits, perceptions and notions, to cut down our desires, hatreds, and follies, so that we may purify our minds and attain the enlightenment.     雖然一切有為法對菩薩如夢幻泡影,但對我們不是甚麼用都沒有。我們要借用有為法來慢慢滅去自己心裡對有為法的貪、嗔、癡,清淨自己的心,發起菩提心,得到正覺。

白話:

然後世尊說偈:

「如晨星、翳、燈、幻、露,
水泡、夢、閃電、雲霧,
世間一切有為法,
都要這樣去觀察。」

(待續_To be continued)

《白話 維摩詰所說經》與玄奘《說無垢稱經》對照(6-8)

這樣,住於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能神妙地把任何種類的眾生轉變成世界君主、護法天王、帝釋、梵天、聲聞、辟支佛、菩薩,甚至一位佛。菩薩能神妙地把十方一切眾生的全部吵鬧聲,很好的、普通的、不好的,都轉變成佛的聲音,配上佛、法、僧的字句,讓他們宣佈『無常!苦!空!無我!』能讓他們覆誦十方一切佛所教的所有文字和聲音的教導。

 

 

 

 
舍利弗法師,我告訴你的只是進入住於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的領域的一小部分法門。舍利弗法師,若將進入住於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的領域的整個法門教導向你解釋,那需要超過一劫,甚至更長的時間。」

又舍利子,若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力現作佛身種種色像,或現獨覺及諸聲聞種種色像,或現菩薩種種色像,諸相隨好,具足莊嚴;或復現作梵王、帝釋、四大天王、轉輪王等一切有情種種色像;或以神力變諸有情令作佛身及諸菩薩、聲聞、獨覺、釋、梵、護世、轉輪王等種種色像;或以神力轉變十方一切有情上、中、下品音聲差別,皆作佛聲第一微妙。從此佛聲演出無常、苦、空、無我、究竟涅槃、寂靜義等言詞差別;乃至一切諸佛、菩薩、聲聞、獨覺說法音聲皆於中出;乃至十方諸佛說法,所有一切名句文身音聲差別皆從如是佛聲中出,普令一切有情得聞。隨乘差別悉皆調伏。或以神力普於十方隨諸有情言音差別如其所應出種種聲,演說妙法,令諸有情各得利益。

唯,舍利子,我今略說安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若我廣說,或經一劫,或一劫餘,或復過此,智慧辯才終不可盡。如我智慧辯才無盡,安住如是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方便善巧智力所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亦不可盡,以無量故。」